跑出这片树林,到路灯那边就安全了。

艾迪注意到班思正看着理奇,有几分敬畏,又有几分警惕。艾迪完全理解。他认识理奇4年了,还摸不透他的脾气。在学校里,理奇各门功课都能得A或B,但是品德操行却总是得C和D.每次得了那么差的德育分回家,他爸爸就会对他一顿“严刑拷打”,他妈妈则哭得死去活来。他也会发誓今后好好表现,也还真能收敛几天。但是理奇的问题是他一分钟也静不下来,也管不住自己的嘴。但是班伦不是久留之地,他们也不能总在这里做“绿林”小子。他们总得离开班伦。可一回到那个世界里,理奇那张不干不净的嘴就会给他惹麻烦——和大人,就已经很糟糕了;若是碰到亨利。鲍尔斯那种小太岁,就更糟了。
艾迪抓起电话,叫了一辆出租车。调度员告诉他15分钟后车就到。
艾迪转过身,注意到班恩抿着嘴,听到这个声音显得很紧张。理奇步杰和斯坦利。尤利斯站在上游远处那条小路上。
艾迪走进卫生间的时候,手里拎着一个蓝色的大手提袋。他把袋子放在洗涤槽上,开始把这些瓶瓶罐罐胡乱塞进袋子里。平时他会小心翼翼地一瓶一瓶地拿出来,可现在没时间仔细了。在艾迪看来,这个选择简单得近乎残忍;要么行动起来,让自己不停地忙活;要么干站在那里,时间一长就开始琢磨所发生的一切,结果死于恐惧。
艾迪坐在椅子上,头脑一团混乱。凯尼先生也许说的是事实,但是让他无法面对。为什么凯尼先生要如此郑重地讲出来呢?我有哮喘病。那天在班伦我几乎死去。但是——他模糊地听见凯尼先生在说话:“我一直注意你,艾迪。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你懂事了,而且还是因为你终于交上了几个朋友。
艾尔。马什慢慢地沿着人行道走了过去——走过了贝弗莉藏身的地方。
艾尔。马什猛地把她推到一边,走进了洗手间,脸上是极为疑惑的表情。他在那里待了那么长的时间,贝弗莉心中又害怕起来。
爱德华。康克雷,10岁,周三失踪。问及是否曼克林夫妇被警方怀疑与康克雷哥俩的案件有联系,警长博顿拒绝评论。“
爱德华。康克雷当然已经死了。
爱德华今晚没有去开心桥;他原来想到公园里的露天音乐台底下躺上一晚,但是现在他决定就坐在这里了。公园是个宁静的地方,但他想公园里最好的地方就是现在他坐的地方。他喜欢夏季来这里,因为在夏季时水位很低,流水只是冲刷着两岸低处的石头,发出悦耳的声音。他也喜欢在3月底4月初左右来这里。每到冰雪融化的时候,运河就变得梁骛不驯,携带着大量的树枝和垃圾汹涌而过。不止一次他曾经幻想和他的继父站在运河边上,然后突然间把那个该死的坏蛋推下去。那个坏蛋会尖叫着,双手挥舞着掉进水里,然后爱德华会站在水泥护栏边上,看看他被汹涌的河水带走。是的,爱德华会站在那里,高声叫骂:“这是为了多塞,该死的!到地狱里受苦去吧!”当然这是不可能的,但是想起来确实让他心旷神怡——一只手抓住了爱德华的脚。
爱德华猛地加快了速度。路灯越来越近了。他能看到飞绕在路灯周围的蛾子和小虫了。一辆卡车从前面疾驶而过,向2号路驶去。司机根本没有注意到就在不到200码的地方一个男孩就要在20秒钟后死去。
爱德华想要叫嚷。可是无限的惊惧控制了他,使他无法叫出声。
爱德华一阵绝望。身后的腥臭也越来越近了。终于包围了他。
爱德华又向前猛冲。他的眼睛盯着前方的那盏路灯,那是公园的正门。他心里想,跑出这片树林,到路灯那边就安全了。
爱尔弗里达回过头来,皱起了眉头。“有趣?”
爱尔弗里达走了。贝弗莉又跑到自己的房间,看着她走过拐角,从视野里消失——就像她看父亲那样。然后她拿了水桶,洗涤液,又从水槽底下拿了几块破布,走到起居室开始擦玻璃。整个公寓里太寂静了。每次听到地板上的吱吱声或者关门声,她就会跳起来。当听到博顿家的马桶冲水的时候,她差点尖叫起来。
安德兰的男友哈格提哭着告诉警察,安德兰戴的那顶帽子是他死的前6天在巴斯公园的游乐场赢的。他为此感到很骄傲。“他一直戴着它,因为他爱这个可恶的镇子。”
安德兰递给他帽子。格顿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,把那个纸帽子划了个稀巴烂,又揉成一团,扔在脚下,拼命地踩。
安德兰对德里镇的过度热爱是当时哈格提心中惟一的阴影。他穿着一件T恤衫,上面写着“缅因不错,德里更律”。他拥有一件德里中学的校服,当然还有那顶帽子,他说德里镇的气氛简直太爽了。他甚至把自己的那部已经一年多没有动笔的小说也重新拣了起来。
安德兰和哈格提刚刚走到一盏路灯下面的时候,格顿三个人开车追了上来。
安德兰又划着一根火柴。只见墙上写着:挖了你的狗眼,同性恋!
安德兰在痛苦地尖叫着。
安德鲁。理德马赫警长死了。60年代末他接替了波顿警长的职务。那是一次非常奇怪的事件,让我不禁与发生在德里的事情联系在一起——那事才刚刚结束。
安妮托着盘子过来了,她来拿几杯啤酒。“汉斯科先生没事吧?
安慰剂是没有用的!
安稳的生活是多么容易被打破!生活总是这样,才渡过难关,又得经受考验。就是这个样子。前方的路途什么事都可能发生。
岸上的石头到处都是。所有的人立即采取了行动。7个人同时朝亨利他们开火。亨利3个冲到树边,又被一阵石头雨打了回去。
按照班恩的指挥,他们布下了垫脚石,然后开始过河。
奥德拉,要控制住自己,你这样下结论太草率了。大半夜的,你做了一个噩梦,现在又发现比尔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。但是事实不一定是这样的。你现在要做的是坐起来——反正你现在也睡不着。打开灯,把带在飞机上读的那本小说读完。忘了比尔的话了吗?这可是最好的催眠药。别再神经兮兮的。那本书足够读到天亮了。那——卫生间的灯突然亮了。门锁咔哒一声,门砰地撞开了。她瞪大眼睛,盯着那扇门。心扑通扑通撞在胸腔。
奥德拉。邓邦乘英国航空公司的班机飞往缅因。她很幸运查到从伦敦飞往洛杉矶的英国航空公司23次航班在班戈国际机场会停机加油。
奥德拉背上书包,光着脚,朝走廊尽头的大门跑去。她吓得要死,一心只想着要找到德里宾馆,找到比尔。她要找到他,让他带着她离开这个镇子,离开这里发生的不可告人的一切。
奥德拉闭上了眼睛,耳边又响起弗雷迪的警告。
奥德拉打破沉默。“我还知道今早有人从美国打来电话,叫你离开我。”

人才能改造中国人。但是外国

使这种气质的行为,都被嘲弄或被惋惜,甚至被痛恨和被厌恶。不仅小 民如此,应该最具有灵性的知识份子,也是如此。君看过「康圣人显形记」乎?十九世纪九 零年代出版,说的是康有为先生戊戌政变和结局,其中叙述六君子临刑的那一段,是全书精 华,读者先生,不可不看个仔细。书上曰——「那隶卒当先走到康广仁等六人面前说道: 『恭喜,恭喜,诸位老爷们,今天大喜的日期到了。』那六人一闻此言,知道就要伏法,不 由得心内一惊,彼此相视,一言不发,惟林旭忽吟诗两首道:『青蒲饮泣知无补,慷慨难酬 国士恩,欲为公歌千里草,本初健者莫轻言;望门投止怜张俭,直谏陈书愧杜根。手掷欧刀 仰天笑,留将功罪後人论。』林旭将诗吟罢,那禁卒令六人出了监门,直望刑部大堂而来。 但见堂上两旁,皆列着营兵,个个手执刀斧,好不森严可畏,当下健役将六名官犯,押到堂 下,当由监斩官点名已毕,困绑手上前,将六人剥去衣服,当堂背绑停当,各在背後插了标 记。监斩官喝令起身,堂下那些营兵差役,均各前後押护而行。出了刑部门,各官犯乘没□ 骡车,一队队刀斧手、长枪手、马队、步队、洋枪队,犯车两边,每乘车有八名刀斧手围 护,刽子手在後跟随。末後,监斩官头戴大红斗笠,身披大红披风,押解在後。真是弓上 弦,刀出鞘,人人剽悍,队队整齐。出了宣武门,直望菜市口而去。沿途经过,那些看热闹 的一层层拥挤不开。只见得刘光第坐在车中,两目双垂,一言不语,自己悔恨已迟。林旭仰 面朝天,浩然而叹。杨深秀口叫皇天,自己幻梦末醒。谭嗣同、康广仁、杨锐,皆有懊悔之 状。两旁观者,莫不互相议论,皆因康有为一人作乱,连累许多官家子孙,身首异处,他□ 逍遥法外。你言我语,议说纷纷,不一会,六名官犯已押至菜市口,跪在一处,每名仍有八 名刀斧手,拥护左右,四面皆系大旗队、洋枪队、马队、步队、围绕四周,直围得如铜墙铁 壁一般。监斩官坐在公案上面,只待午时叁刻,即便行刑。一会只听得值时官报道:『已交 午时叁刻,请即行刑。』监斩官闻报,当即勾绝了六人名字,忽听喝道:『行刑牌下。』那 刽子手那敢怠慢,高举钢刀,只听一排炮声,这六名官犯的头,早已个个落下。可怜富贵功 名,一旦化为乌有。」
这是在两星期以前。如今几乎没有一天没有这样的遇合。不只在黄昏时候,就是在中午人烟稠密的街上,也会忽然有一个矮小的男人或是老妇,点点头,给我看一些东西,随后又走开了,好象一切重要的事都做完了。这是可能的,他们有一天会想起,走到我的小屋里来,他们一定知道我住在哪里,并且他们早已安排好,门房不会阻止他们。但是在这里,我的亲爱的人们,你们是闯不过来的。人们必须有一个特殊的阅览证,才能进这个大厅。这张阅览证我已先你们而有了。人们能想象到,我走过大街有些胆怯,但终于站在一个玻璃门前,推开它,好象在家里一样,在第二道门拿出阅览证给人看(完全象你们给我看东西似的,只是有这个区别,人们了解而且懂得我的心意——),于是我置身于这些书的,中间,脱离了你们,象是死了,我坐着读一个诗人的作品。
这些事并不关重要。所重要的是下边的这十封信,为了理解里尔克所生活所创造的世界是重要关怀”所为他“防护的境地”了。
中国人不但不团结,反而有不团结的充分理由,每一个人都可以把这个理由写成一本 书。各位在美国看得最清楚,最好的标本就在眼前,任何一个华人社会,至少分成三百六十 五派,互相想把对方置於死地。中国有一句话:一个和尚担水吃,两个和尚抬水吃,三个和 尚没水吃。」人多有什麽用?中国人在内心上根本就不了解合作的重要性。可是你说他不了 解,他可以写一本团结重要的书给你看看。我上次(一九八一)来美国,住在一个在大学教 书的朋友家裹,谈得头头是道,天文地理,怎麽样救国等等,第二天我说:「我要到张三那 儿去一下。」他一听是张三,就眼冒不屑的火光,我说:「你送我去一下吧!」他说:「我 不送,你自己去好了。」都在美国学校教书,都是从一个家乡来的,竟不能互相容忍,那还 讲什麽理性?所以中国人的窝裹斗,是一项严重的特徵。
中国人不习惯认错,反而有一万个理由。掩盖自己的错误。有一句俗话:「闭门思 过。」思谁的过?思对方的过?我教书的时侯,学生写周记,检讨一周的行为,检讨的结果 是:「今天我被某某骗了,骗我的那个人,我对他这麽好,那麽好,只因为我太忠厚。」看 了对方的检讨,也是说他太忠厚。每个人检讨都觉得自己太忠厚?那麽谁不忠厚呢?不能够 认错是因为中国人丧失了认错的能力。我们虽然不认错,错还是存在,并不是不认错就没有 错。为了掩饰一个错,中国人就不得不用很大的力气,再制造更多的错,来证明第一个错并 不是错。所以说,中国人喜欢讲大话。喜欢讲空话,喜欢讲假话,喜欢讲谎话,更喜欢讲毒 话——要毒的话。不断夸张我们中华民族大汉天声,不断夸张中国传统文化可以宏扬世界。因 为不能兑现的缘故,全都是大话、空话。我不再举假话、谎话的例子,但中国人的毒话,却 十分突出,连闺房之内,都跟外国人不同。外国夫妻昵称「蜜糖」「打铃」,中国人却冒 出:「杀千刀的」。一旦涉及政治立场或争权夺利的场合,毒话就更无限上纲,使人觉得中 国人为什麽这麽恶毒、下流?
中国人的不能团结,中国人的窝裹斗,是中国人的劣根性。这不是中国人的品质不好, 而是中国的文化中,有滤过性的病毒,使我们到时侯非显现出来不可,使我们的行为不能自 我控制,明知道这是窝里斗,还是要窝里斗。锅砸了大家都吃不成饭,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 可以顶。因为这种窝里斗的哲学,使我们中国人产生了一种很特殊的行为死不认错。各位有 没有听到中国人认过错?假如你听到中国人说:「这件事我错了。」你就应该为我们国家民 族额手称庆。我女儿小的时候,有一次我打了她,结果是我错怪了她,她哭得很厉害,我心 里很难过。我觉得它是幼小无助的,她只能靠父母,而父母突然一翻脸,是多麽可怕的一件 事。我抱起她来,我说:「对不起,爸爸错了,爸爸错了,我保证以後不再犯,好女儿,原 谅爸爸。」她役久很久以後才不哭。这件事情过去之後,我心里一直很痛苦,但是我又感到 无限骄傲,因为我向我的女儿承认自己错误。
中国人非常情绪化。主观理念很强,对事情的认识总是以我们所看见的表象做为判断标 准。我们要养成看事情全面的、整体的概念。很多事情从各个不同的角度发掘,就比从一个 角度探讨要完全。两点之间的直线最短,这是物理学上的。在人生历程上,最短距离往屯是 曲线的。所以成为一个够格的鉴赏家,应是我们追求的目标。有鉴赏能力的社会,才能提高 人们对事物好坏的分辨。以前我曾看见过老戏剧家姜妙香的表演,他已经六十多岁了,脸上 皱纹纵横,简直不堪人目。可是,这对他艺术的成就,没有影响。当他唱「小放牛」的时 候,你完全忘了他苍老的形象。大家有鉴赏分辨的能力之後,邪恶才会敛迹。好像我柏杨的 画和梵谷的画放在一起,没有人能够分别,反而说:「柏杨的画和梵谷的画一样!」那麽, 真正的艺术家会受到很大的打击,社会上也就永远没有够水准的艺术作品。
中国人近两百年来,一直有个盼望,盼望我们的国家强大。盼望我们的民族成为世界上 最优秀的民族。但是,多少年以来,我们一直衰弱,我们一直受到外人的歧视,原因在什麽 地方?当然我们自己要负责任。但是,从文化上追寻的话,就会想到刚才所说的那个故事, 为什麽我们到今天,国家还不强大?人民还受这麽多灾难?从无权无势的小民,到有权有势 的权贵,大家方向都是一样的,都有相同的深切盼望,也有相同的深切沮丧。
中国人是天下最容易膨胀的民族,为什麽容易膨胀?因为中国人「器小易盈」,见识太 少,心胸太窄,稍微有一点气候,就认为天地虽大,已装他不下。假如只有几个人如此。还 没有关系,假使全民族,或是大多数,或者是较多数的中国人都如此的话,就形成了民族的 危机。中国人似乎永远没有自尊,以至於中国人很难有平等观念。你如果不是我的主人,我 便是你的主人。这种情形影响到个人心态的封闭,死不认错。可是又不断有错,以致使我们 中国人产生一种神经质的恐惧。举一个例子来说明:台北有个朋友,有一次害了急病,被抬 到中心诊所,插了一身管子,把他给救活了。两三天之後:他的家人觉得中心诊所费用较 大,预备转到荣民总医院,就跟医生去讲,医生一听之下大发雷霆。说:「我好不容易把他 的命救回来,现在要转院呀。」於是不由分说,把管子全部拔下,病人几乎死掉,朋友向我 谈起这件事时,既悲又愤,我向他说:「你把那医生的名字告诉我,我写文章揭发他。」他 大吃一惊说:「你这个人太冲动,好事,早知道不跟你讲。」我听了气得发疯,我说:「你 怕什麽?他只不过是个医生而已,你再生病时不不找他便是了,难道他能到你家非看病报复 不可?再说,他如果要对付的话,也只能对付我,不会对付你。是我写的,我都不怕,你怕 什麽?」他说:「你是亡命之徒。」我觉得我应该受到赞扬的,反而受到他的奚落。我想这 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,他是我很好的朋友。人也很好,他讲这些话是因为他爱护我,不愿意 我去闯祸。然而这正是神经质的恐惧,这个也怕,那个也怕。
中国人有这麽多丑陋面,只有中国人才能改造中国人。但是外国人有义务帮助我们,不 是经济帮助,而是文化帮助。因为中国船太大,人太多,沉下去之後,会把别人也拖下漩涡 淹死。在座的美国朋友,请接受我们伸出的双手。最後一点,我的感想是:我们中国人口太 多,仅只十亿张大的口,连喜马拉雅山都能吞进去,使我们想到,中国人的苦难是多方面 的,必须每一个人都要觉醒。如果我们每一个人都成为一个好的鉴赏家,我们就能鉴赏自 己,鉴赏朋友,鉴赏国家领导人物。这是中国人目前应该走的一条路,也是唯一的一条路。
中国人与酱缸作者:柏扬
中国虽然是个大国,但中国人包容的胸襟不够,心眼很小。前天我在甘乃迪机场搭飞 机,在机上小睡了一个钟头,醒来後飞机仍没有开,打听之下,才知道他们在闹罢工。我惊 异的发现,旅客秩序很好,大家谈笑自如。这如果发生在我们国家。情形可能就不一样了。 旅客准跑去争吵:「怎麽还不起飞?怎麽样?难道吃不饱?闹什麽罢工?罢工你还卖票?」 他们是从另一个角度看:如果我是领航员。说不定我也参加罢工。从这裹面也可以看见所谓 大国民的气度,美国这个国家的包容性很大,它不但包容这麽多肤色和种族,还包容了不同 的语言和不同的风俗习惯,甚至包容了我们中国人的粗野。
中国文化在春秋战国时代,是最灿烂的时代。但是从那个时代之後,中国文化就被儒家 所控制。到了东汉,政府有个规定,每一个知识分子的发言、辩论、写文章,都不能超出他 老师告诉他的范围,这叫做「师承」。如果超出师承,不但学说不能成立,而且还违犯法 条。这样下来之後,把中国知识分子的想像力和思考力,全都扼杀、僵化。就像用塑胶口袋 往大脑上一套,滴水不进。一位朋友说,「怎麽没有思考力?我看报还会发牢骚。」思考是 多方面的事,一件事不仅有一面,不仅有两面,甚至有很多面。孙观汉先生常用一个例子, 有一个球:一半白,一半黑,看到白的那半边的人,说它是个白球。另一边的人,则说它是 个黑球,他们都没有错,错在没有跑到另一边去看,而跑到另一边看,需要想像力和思考 力。当我们思考问题时,应该是多方面的。
中国文化中最能代表这种特色的是「官场」。过去知识份子读书的目的,就在做官。这 个看不见摸不到的「场」,是由科举制度形成,一旦读书人进入官场之後,就与民间成为对 立状态。那个制度之下的读书人,唯一的追求标的,就是做官,所谓书中自有颜如玉,书中 自有黄金屋。书可以做官,做了官就有美女和金饯。从前人说:行行出状元。其实除了读书 人里有状元,其他人仍是不值一文的工匠。那时候对其他阶层的人,有很多限制,不能穿某 种衣服,不能乘某种车子。封建社会一切都以做官的人的利益为前提。封建社会控制中国这 麽久,发生这么大的影响和力量,在经济上的变化比较小,在政治上却使我们长期处在酱缸 文化之中,特徵之一就是以官的标准为标准,以官的利益为利益,因而变成一种一却标的指 向「政治挂帅」。使我们的酱缸文化更加深、更加浓。
中国文字中最无法下界说的,莫过於「骂」,骂本来的意义应该是一种侮辱,你阁下骂 了柏杨先生一顿,我准

计一出门。往西走,没有看见桥

的,为了今日和明天许多生长者和完成者也是重要的。一个伟大的人、旷百世而一遇的人说话的地方,小人物必须沉默。
这种风度说明一个大国的包容性:像雷根和卡特在电视上辩论的时候,彼此之间各人发 表政见:并没有做出粗野攻击。雷根并没说,你做了几年总统,只知道任用私人。卡特也没 有说。你没有从政经验,这个国家你治理得好呀?双方都表现了极好的风度。这就是高度的 民主品质。
这种寂静必须是广大无边,好容许这样的风声风势得以驰骋,如果我想到,更加上那辽远的海也在你面前同时共奏,像是太古的谐音中最深处的旋律,那么我就希望你能忠实地、忍耐地让这大规模的寂寞在你身上工作,它不再能从你的生命中消灭;在一切你要去生活要去从事的事物中,它永远赓续着像是一种无名的势力,并且将确切地影响你,有如祖先的血在我们身内不断地流动,和我们自己的血混为唯一的、绝无仅有的一体,在我们生命的无论哪一个转折。
这种学问流行的结果,反淘汰的酱缸文化遂不可收,拾历史上,多半是忠臣义士和英雄 豪杰,才受杀受辱。盖国家越危险,越濒临覆亡,爱国志士越是心如火焚。眼看大厦要塌, 忍不住伸手扶一把;眼看巨楼要倾,忍不住叫喊一声。这一扶和这一喊,便完全违反「买西 瓜学」和「难得糊涂学」的神圣原则。呜呼,当大家都非常舒服的时候,偏你有见解有判 断,你不危险,难道我危险乎。
这种种情形,使中国人生下来就有很沉重的负担,每天都要去揣摩别人的意思。如果是 平辈朋友,还没有关系。如果他有权势,如果他是大官,如果他有钱,而你又必须跟他接 近,你就要时时刻刻琢磨他到底在想什么?这些都是精神浪费。所以说,有句俗话:「在中 国做事容易,做人难。」「做人」就是软体文化,各位在国外住久了,回国之後就会体会到 这句话的压力。做事容易,二加二就是四,可是做人就难了,二加二可能是五,可能是一, 可能是八百五十三,你以为你讲了实话,别人以为你是攻击你难道要颠覆政府呀?这是一个 严重的课题,使我们永远在一些大话、空话、假话、谎话、毒话中打转。我有一个最大的本 领,开任何会议时,我都可以坐在那裹睡觉,睡醒一觉之後,会也就结束。为什麽呢?开会 时大家讲的都是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话,听不听都一样。不只台湾如此,大陆尤其严重。今 年(一九八四)参加国际作家写作计划的一位大陆著名的女作家谌容,写了一篇小说《真真假 假》,推荐给各位,务请拜读。环境使我们说谎,使我们不能诚实。我们至少应该觉得,坏 事是一件坏事,一旦坏事被我们认为是一件荣耀的事,认为是无所谓的事的话,这个民族的 软体文化就开始下降。好比说偷东西被认为是无所谓的事,不是不光荣的事,甚至是光荣的 事,这就造成一个危机,而我们中国人正面对这个危机。
这种种事情,使得做为一个中国人,不但艰难,而且羞辱、痛苦。就是身在美国的中国 人,你不晓得他是怎麽一回事,左、右、中、独、中偏左、左偏中、中偏右、右偏中等等。 简直没有共同语言。互相把对方当作杀父之仇,这算是一个什麽样的民族?这算是一个什縻 样的国家?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像中国那麽历史悠久,没有一个国家有我们这样一脉相传的 文化,而且这个文化曾经达到高度的文明。现代的希腊人跟从前的希腊人无关,现代的埃及 人跟从前的埃及人无关,而现代的中国人却是古中国人的後裔。为什麽这样一个庞大的国 家,这样一个庞大的民族,落到今天这种丑陋的地步?不但受外国人欺负,更受自己人欺负 ——受暴君、暴官、暴民的欺负。有时侯我在外国公园里停一下。看到外国小孩,他们是那麽 快乐,我从内心产生羡慕。他们没有负担,他们的前途坦落,心理健康,充满欢愉。我们台 湾的孩子,到学校去念书。戴上近视眼镜。为了应付功课的压力,六亲不认。他母亲昏倒在 地,他去扶她。母亲悲怆的喊:「我死了算了,管我干什麽?你用功罢,你用功罢!」我太 太在教书的时候,偶尔谈到题外做人的话,学生马上就抗议:「我们不要学做人,我们要学 应付考试。」再看大陆上的一些孩子,从小就要斗,就要诈欺,就要练习出卖朋友同志,就 要满口谎言。多可怕的教育,我们要靠下一代,下一代却是这种样子。
珍重!
正因为一切都是可大可小,可有可无,兴之所至的,中国人便只好恍恍惚惚过日子,能 二抓就二抓,能乱兼就乱兼。最妙的是,越是二抓得凶的人,越是教训别人不要二抓。越是 声明他啥也不抓的人,越是抓的凶。我们社会就好像一幅毕加索先生的调颜料板,五光十 色,好不可爱。洋大人见之,伸大拇指曰:「进步进步。」或点头赞叹曰:「提高提高。」 结果苦了一些既无啥可抓,又无啥可兼的老弱残兵,用别人买一双皮鞋的钱,来养活全家。 养活全家不算,不时的还有正人君子揪住他的耳朵,教他节约救国。
郑先生的难得糊涂学精义,在於他并不否定聪明,你别看那些高官贵爵一个个脑满肠 肥,固无一不是绝顶聪明之人。也必须有绝顶的聪明,才能装恰到好处的糊涂。如果他根本 没有聪明,跟猪一样,有啥可取的?如果他的聪明成份不够,装起糊涂来不能恰巧好处,也 不会有啥前途。於是一切二抓学问,从此而。出试举一个例子说明,好比说柏杨先生忽然大 权在握,可以给你官做啦,有一天,我教你去买一块钱的西瓜,并面授机宜曰:「你出得大 门,往南走,约二里处,一瓜摊在焉,有个老太婆在那里卖瓜,一块钱一斤,快去快回。」 你阁下听了我面授的机宜之後,心中不禁笑曰:「这个混蛋老头,往南走叁千里也没有卖西 瓜的。」
郑先生开宗明义曰:「聪明,难糊涂,难由聪明而糊涂更难。」柏杨先生小时候读之, 简直越看越不懂,心里想,聪明当然难,遇到一个算术题,呆瓜算了叁天都算不出,而柏杨 先生一算就出,是呆瓜这种人值钱乎?抑柏杨先生这种人值钱乎?是该呆瓜有前途乎?抑柏 杨先生有前途乎?而郑板桥先生硬是瞪着眼说聪明没啥了不起,反过来糊涂虫倒难得难得, 教人拼老命都想不通。
至於要你努力「垂头丧气」,其用意也是如,此一则表示你买不到西瓜时内心的痛苦─ ─一想起来给你官做的柏杨先生口渴发毛,而你又爱主情,切当然心中有戚戚焉。一则也避 免发现北边那个西瓜摊。如果你精神饱满,挺起脊梁,昂然而进,别人瞧见,咬我的耳朵 曰:「你看,他没有达成任务,还高兴哩。」这还用打听啥结果乎?或者是你在回来途中, 走着走着,猛一抬头,前面有卖西瓜的呀,不禁叫曰:「老头真是糊涂,明明北边有,偏说 南边有,教我跑冤枉路!」教你跑冤路?咦,就凭你这种想法,明明不服气我天纵英明,更 不服气我是大思想家以及大什麽家,我不教□衣卫送你顶帽子,已经够皇恩浩荡啦,你还想 当官往上爬呀。
至於中国人的窝里斗,可是天下闻名的中国人的重要特性。每一个单独的口本人。看起 来都像一条猪,可是三个日本人加起来就是一条龙:曰本人的团队精神使日本所向无敌。中 国人打仗打不过日本人,做生意也做不过日本人,就在台北,三个日本人做生意,好,这次 是你的,下次是我的。中国人做生意,就显现出中国人的丑陋程度,你卖五十。我卖四十, 你卖三十,我卖二十。所以说。每一个中国人都是一条龙,中国入讲起话来头头是道。上可 以把太阳一口气吹灭,下可以治国平天下。中国人在单独一个位置上。譬如在研究室里,在 考场上,在不需要有人际关系的情况下,他可以有了不起的发展。但是三个中国人加在一 起,三巨条龙加在一起。就成了一条猪、一条虫,甚至连虱都不如。因为中国人最拿手的是 内斗。有中国人的地方就有内斗,中国人永远不团结,似乎中国人身上缺少团结的细胞,所 以外国人批评中国人不知道团结,我只好说:「你知道中国人不团结是什麽意思?是上帝的 意思!因为中国有十亿人口,团结起来,万众一心,你受得了?是上帝可怜你们,才教中国 人不团结。」我一面讲,一面痛彻心腑。
至于收信人的身世,我知道得很少,大半正如他的《引言》上所说的一样,后来生活把他“赶入了正是这位诗人温暖、和蔼而多情的

 “我看你妈走了我才敢出来。”刘晓飞擦把脸上的

踢死何志军,“我还军阀作风?!你何志军的良心让狗吃了?啊?你说你要上前线,我不仅不拖你后腿还支持你!你在前面杀得昏天黑地我在后面提心吊胆你知道不知道啊?我为什么啊?不是为了你喜欢你痛快吗?好,回来了在机关工作挺好的,你又不喜欢了!你吵吵着转业,我又得给你去找!我林秋叶是找关系的人吗?我拉下脸皮一个一个找一个一个求我为什么啊?因为我知道你拉不下脸啊!你是战斗英雄是陆军上校,我还得想什么工作合适你什么工作你不觉得委屈!好,我现在找到了你又不转业了!你搞什么啊你?!”
“我军面临的新时期形势下,要如何整合改革你应该清楚。”老爷子说,“你是国防大学的硕士,也跟军事代表团出去见过世面,还在南疆保卫战打了几次硬仗。要充分发挥自己的长处,虚心接纳批评和不同意见。在机关工作,和你在下面当军长独当一面是不一样的。要团结,懂吗?”
“我军区抗洪部队刚刚到达,但是马上就要全面上堤!”刘勇军拿起指挥棒指着电子地图宣布,“D市是一个中型工业城市,人口六百万,大小企业四百多家。附近农村还有人口一千三百多万,国家的财产、人民的生命都在危急之中!——我命令,蓝箭A、蓝箭B部队马上登上D市城防大堤进行加固!”
“我开。”雷克明站起来,脸上是淡淡的笑意。
“我看,这应该是个特嫌事件。”保卫部长说,“何大队长,耿政委,你们的兵警惕性很高,值得表扬。”
“我看把刘芳芳安排在大队部吧,也就几天了。”耿辉说。
“我看不仅是这个。”何志军笑笑,“林锐是你当排长的时候带过的兵,现在不仅提干了还是研究生,军衔级别都和你一样——你心里不舒服吧?”
“我看不用等回去了,”耿辉说,“部队训练任务还很重,与其下面再开小会,不如大会解决让大家多休息。”
“我看不用了。”雷克明笑笑,“我敢肯定,他就是老冯养的那条金鱼。”
“我看到你的命令了,你已经提前晋级了!”刘晓飞说,“你马上就是中尉正连,我们都是正连了!可以结婚了!”
“我看工作就这样安排了。”刘勇军说着走向自己的车,“你们下去再仔细研究一下,争取在狼牙特种大队组建周年纪念日可以正式成立特种旅!我和总参的何副部长都会出席。”
“我看过你的档案,你是一个出色的优秀青年干部的苗子。”萧琴笑着话里有话,“好在我们老刘还有伯乐的美称,他爱才,尤其是值得培养的青年干部。这次军区副司令空缺,军委办公厅的朋友说很可能他就要破格提前晋升中将副司令了。军委领导很看好老刘,他年轻,刚刚四十六,而且会带兵。”
“我看过你们所有人的材料,你们都是出色的,非常出色!”何志军感叹,“如果让我带着你们这些战士上战场,我相信战无不胜!你们都是全军区和陆军学院的精英,都是最出色的战士!但是——我们不可能派出去这么多战士去参赛,妈拉个巴子的人家会问你们这是来比赛还是来打仗啊?”
“我看看值班安排啊!”何志军顺手抄过一个夹子,“明天是老耿的班,晚上是我。陈勇明天你们排是不是战备?”
“我看刘晓飞好像就跟你有点倾向!”林秋叶诈她,“是不是?你跟妈说实话。”
“我看你里面还有雅间?”廖文枫问。
“我看你妈走了我才敢出来。”刘晓飞擦把脸上的汗。
“我看你一眼就走。”刘晓飞恳切——不,甚至是有点可怜巴巴地说。
“我看谁敢进来?”
“我看他跟刘芳芳挺好的。”方子君说,“真的,我的心伤痕累累,我也不是纯洁的女人,我配不上张雷。”
“我看他好像对你有意思。”张雷笑道。
“我看乌云班长也不错啊?”田小牛笑着说,“乌云班长,我选你!”
“我看这样。”何志军说,“我们自己先纸上演习一次——郑教员你辛苦一下,和参谋长一起拿出两套方案来。一个是红军,一个是蓝军,作为特种侦察大队在登陆和抗登陆当中的作用都要谋划出来。然后在你们的方案的基础上,组织参谋人员和各个单位军事主官进行沙盘推演,互相对抗!这样,到命令下来的时候,我们才会游刃有余!”
“我看着他们开始吧。”何志军站在观礼台中央,举起望远镜,湖面上一片苍茫水色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我可当不起,老了!”方子君笑笑,“结婚的人了,未来是你们的!”
“我可没说你通过了啊!”刘勇军笑。
“我可能还得回北京。”雷克明说,“昨天北京给我来了个电话,说组织部门要选人,要我准备准备。”
“我可能永远不会是个合格的父亲了……”刘勇军的声音很飘渺,他闭上眼睛任凭眼泪流下来:“但是我必须是一个合格的军人。”
“我可以不当这个副司令,但是我不能不当个好兵!”刘勇军闭上眼睛,“我不能这样对待我的士兵,不能!绝对不能!”
“我可以等!”林锐的眼泪也在打转。
“我可以告诉你,两个我都关心——一个是我的丈夫,一个是我爱过的人!”方子君低头继续看书,拿笔记着什么。
“我可以告诉你—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廖文枫笑着点着自己手里的烟,“你有逮捕证的话可以逮捕我,别的我没什

给我?”方子君不敢接,“这个礼物太

部队战士的情绪也会很大,各种流言蜚语都对部队建设产生了极其恶劣的负面影响!所以我们大队常委开会研究后决定,这次士兵提干不由营党委推荐!”
“提高警惕!保卫祖国!”战士们齐声怒吼,行持枪礼。
“提供直升机,放他们出境。”
“提抗议了!”何志军起身,“吃饭!”
“体会一下!”林锐把枪扔给他。
“天亮了。”
“天呐!”谭敏惊呼,“这个呢?”
“天下当兵是一家,何况还是公事。”高副关长笑道。
“田大牛!”
“田大牛的立功报告也批下来了,根据烈士遗嘱,这枚军功章将放在大队的荣誉室。”耿辉拿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,打开来,是一枚一等功军功章。“这是他的第四枚军功章,也是第一枚一等功军功章。大队党委经上报总参情报部和军区情报部、军区直工部批准后决定,授予特战一连一排一班‘特战尖刀班’荣誉称号。田大牛同志的追悼会不能公开举行,但是你们一班可以全员参加。回去准备一下吧,他的父母可能明后天就过来。”
“田小牛!”
“田小牛!”林锐高喊。
“田小牛!”林锐先从新同志点起。
“田小牛!”乌云站起来高喊,“坐下!”
“田小牛!董强!”林锐站起来厉声喝道,“你们两个干什么呢?”
“田小牛——”报靶员在那边高喊,“100环!”
“田小牛放警戒线。”陈勇说,“砍树枝子做木排,把装备放在木排上我们拉过去。”
“田小牛已经被定为一班的狙击手,你向他授枪。”林锐低沉地说,“这把狙击步枪,跟随你一年多,是你的第二生命。我想应该有一个仪式。”
“挑地方吧。”
“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,到了该你提的时候自然会给你提。”副部长笑着说,“我先介绍一下你新来的副手。秘书,叫他进来。”
“铁虎1号报告,敌人不肯投降。”车长颤抖着声音说,“他们好像要和我们拼命?”
“听懂了没有?!”何志军高声问。
“听见了!”怒吼还是地动山摇。
“听见没有?!八个!”何志军高喊。
“听说了吗?”抱着酒壶站在边上的董强对田小牛说,“咱们新来的副大队长是音乐学院毕业的,学指挥的。”
“听我口令!——敬礼!”
“听我命令啊——”林锐对着穿迷彩短袖衫和短裤的弟兄们笑着说,“咱们的足球得这么踢!突击小组还是跟着我,是前锋,乌云和火力支援组是后卫,田小牛和董强你们俩踢中场,电台兵守门!明白没有?!”
“停——”
“停止演示!”林锐举起右拳高喊。
“挺好的,挺有文化!”董强说,“人也很好,就是,就是和我们排长有点不对付。”
“通知部队,每天都是队列训练,《三大纪律八项注意》每天给我唱十遍。”老爷子叹息一声说,“加强管理,清理部分战士暗藏的枪支弹药,不要给处分了。从战场下来,我们反而有更艰巨的心理战役要打。”
“通知各个部队——所有参加集训的队员,别管所在部队多忙,今年统统可以休探亲假。”
“通知战士们赶紧给动力伞加油!”林锐命令乌云,“清点弹药准备出发!快!”

船津先说了一句年头的套话。

事,她实在不能忍受他男人和女人单单是结合的话,什么时候都不是问题。
到时候该如何是好呢?……
到时候贵志要自己,会不会又全无感觉呢?她害怕双方互不满足,使整个旅行变的索然无味。
到晚上七点了。
到现在为止,她已经向贵志和船津两个人和盘托出了自己的秘密。
到月底,还有半个月多一点的时间,冬子看着满是洋酒瓶子的吧台问道:
到最后结束,不知持续了多长时间。虽是在遭强暴,但冬子却异常平静。刚开始的恐惧和不安过去以后,唯命是从这样一种想法使冬子安静了下来。
道理是这么个道理,但大部分人都会在这个关口苦恼、困惑。”
道路,人家、还有前面神宫的林木都淋浴着秋日的阳光。
道路自桥下开始向下倾斜,往下通往明治大街的交叉口。接近交叉口处,是地势最低的地方。然后,过交叉口,又开始缓缓向上倾斜。通向青山。
的确,出梅之后的半个月,连日持续超过三十度,白天连一丝风都没有。北海道的北见一带都出现了创记录的三十三度这样的高温。给人的感觉似乎整个日本都受到了酷暑的袭击。
的确,地板开了那么大一个洞,更显得那棵树小的可怜。
的确,冬子自己也觉着这么回去有些可惜。
的确,冬子自做完手术以后,似乎就再没有沉醉于性事之中过。她无法忘却自我,脑子里老是有事情。
的确,独身生活的寂寞随年龄增长而逐渐加深。每当见到高中时的朋友给了婚,儿女绕膝的情景,冬子便会产生一种被抛弃一样的寂寞。
的确,对冬子来说,现在重要的不是搞清手术真相,而是要忘记手术这件事。
的确,贵志能吃能睡,身体好,放的开。
的确,今天是她二十九岁的生日。冬子对谁也没讲,她想保守年龄的秘密,但细心的贵志还是记下了。
的确,恋慕自己的人是可爱的,自己也会想方设法尽己所能去帮助对方。但是,使钱让比自己年轻的人与已交往,冬子却颇不以为然。年龄比对方大再多,这样做也有悖常理。
的确,囊肿已经割除了,已经没有事了,可子宫也没有了。一个问题解决了,同时新的问题也产生了。
的确,女人的身体和男人相比,就真的是大异其趣。
的确,迄今为止,冬子从来没有兴奋过,当然,生病之前除外。自从做过手术之后,她还从未达到过一次高潮。而她全身现在沉浸在一种愉快的疲惫之中。满足之后的安祥迷漫着她的全身。
的确,如果卖不掉,费工费力所做的这件商品也就白费了。
的确,森林的绿色让人感到恬安。
的确,伤口没有冬子自己想像的那么大。听医生说摘除了子宫,以为是从肚脐眼向下开刀,原来不然。正像院长说的,不用担心别人会注意到。
的确,她自己有些在意自己做过手术,担心伤口会不会裂开或者出血,所以,她对自己的身体并不很自信。
的确,现在回想起来,代代木医院的年轻医生和月白的妇产科医生都没有说要摘除子宫。
的确,相抱相拥的时候应该全身心地投入,这一点冬子很能

  直到现在,见了曾是对立

瓦的大机
只是在确知吕志民的危险期已经过去之后,他才无言地把他的头,靠在郁丽文那柔弱的肩膀上。
只听见她一连串地发问:“喂,哪里? ”
只要屁股一挨板凳,坐下来开会或是学习,李瑞林马上就会打瞌睡,好像头天晚上凑巧一宿没睡。难得有那么一两回不打瞌睡,他便用两个镍币摞在一起,专心致志地夹腮帮子上的胡须。那胡须挺经拔,二十多年,搞了多少运动,开了多少会,学习了多少文件,愣是不见减少。
只有凑得很近,又十分注意观察的时候,才能发现她眼角上那些很细很细的皱纹。可郑子云还是觉得结婚之后的夏竹筠,像个开完化装舞会的仕女,一走进那个外人看不见的家门,立刻就丢掉了顶温柔的微笑、顶文雅的风度、顶上流的教养。擦去涂过的红唇、描过的长眉,撕下粘在眼皮上的假睫毛,摘掉了假胸,脱掉了勒住松弛肌肉的紧身马甲,只穿件睡袍,披头散发,趿着一双踩歪了后跟的鞋子,摔摔打打,无缘无故地竖起眉毛,恶声恶气地对待家里的人……是不是所有的女人都会发生这种变化呢? 天色暗下来了,他们忘了开灯。沙发啦,电视机啦,小柜子啦,钢琴啦,以及人的面孔,全都变得含混起来,溶在浓浓的暮色里。
只有隔壁床上那个小伙子,好奇地想要问个究竟:“吴师傅,你梦见什么了? ”
只有麦芽色的啤酒,在瓶子里滋滋地冒着乳白色的泡沫,泡沫顺着瓶颈溢了出来,催促着他们赶快地斟满自己的酒杯。
只有声音是不休息的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其实和所有的人一样,也有着他的怯懦。
知识分子就是这样善于诡辩。但是,老弟,搞政治,你那两下子不行,还差着点儿呢。
直到陈咏明站在她面前说:“等急了吧? ”郁丽文才抬起因为焦急而显得迷乱的眼睛,一时竟不能反应过来,眼前这个人,就是令她等得那么心焦的人。他怎么会坐了这辆车? 又怎么会来得这么晚? 她又是恨又是高兴,竞好像失而复得一般,噘嘴了:“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。”狠狠地白了陈咏明一眼。
直到亮起灯盏的时分,陈咏明才送郑子云回城。两个人都累了,谁也不再说什么,车子里,气氛显得很沉闷。陈咏明随手打开了放在右手座位上的录音机,音乐响起来了。
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,她才掉转头来,她看见,在理发店门口的一棵树干上,靠着吴国栋。他一定在那里站了很久,旧棉帽上、肩膀头上、围巾上全都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花。刘玉英用力攥住手里的两块喜糖,看着吴国栋一步步地向她走来。
直到现在,见了曾是对立派的同志,肖宜还感到无限的悔恨和歉疚。他们为什么要像仇人一样地互相厮打,狂骂? 好像一个失去了理智的人,用自己的右手砍断自己的左手……那时候,他们都是疯子。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疯子,希特勒是战争疯子。
至于吕志民和他父亲不对付的事,究竟谁对、谁不对,那笔账是算不清楚的。
至于曙光汽车厂现在存在贷款很多,职工过多,质量不好等许多问题,是“四人帮”猖狂时期积累下来的问题,不是陈咏明同志的责任。
至于他自己,快七十岁的人了,再不说真话还等什么时候? 哪怕这次就死在这个战场上,哪怕再给他戴上一顶右倾机会主义,或走资派的帽子——又不是没有戴过,但他相信早晚有一天会给他平反,即便在他死后。世界总是向前发展的。
至于有人散布说,文章发表投有经过部党组的同意,这个情况,有必要澄清一下。“郑子云两道凌厉的目光,直向田守诚射去。没有两下子的人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下,会感到张皇失措。然而田守诚却超脱地微笑着,仿佛郑子云说到的事,与他毫不相干。田守诚的涵养可谓功夫到家,即使听了使他顶难堪的话,也还是显得那么谦和。人家不是说吗,会逮耗子的猫不叫。不论和谁有了矛盾,就冲这谦和,道理一准在他这边。有些人就是这么去评判是非的。”据我所知,那天部党组会除我之外,还有别的一些同志也没有参加。
至于这篇文章在部里引起的骚乱,并不是一次真正的较量,一切迹象表明,还不到当真的时候,他得稳住神。田守诚自信对中国政局的了解,远比郑子云透彻,目前这种自由化的倾向,早晚会有人出来说话,对郑子云的所作所为,他不必花什么力气认真对待,总会有一个时机,让他坐收渔人之利。

中被开除党籍这件事来说,田守诚当时是举手同意的。私下里,却很会送人情。前些日子,田守诚还对汪方亮说:“那时候,开除你党籍的决定显然是错误的,但我也不好反对,因为我和你私人关系过密。”
中的表现作个政治结论,灭灭他们的威风,平息一下清查运动中受挫一派对他的愤怒。
终于,他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,圆圆回来了。他跳下床,打开房门。他能想象出自己的样子:花白的头发在枕头上滚得蓬乱;睡衣在被窝里揉得皱皱巴巴;披着一件随手抓起来的外套,一副有求于人的可怜模样。
嘱咐我们,外组有议论小宋挖他哥墙角的,也有议论小宋娶媳妇还是娶妈的,一定要多做宣传解释工作。现在,车间里的人都挺佩服小宋,说他这事儿做得漂亮,有道德。您说是不是? “
注意到房间里有个女客人,便怪声怪气地说:“哟,怎么不开灯啊。”
转铃叮铃铃地响着,像唱着一支心满意足的歌。吴国栋脸上泛着微笑,就连李瑞林也微微地笑了:穷工人哪,买辆车不容易。

闭上眼睛,往靠背上斜倚下去。在这辆

多么的肤浅啊,这里才是真正的他,热情、追求、执著。郑圆圆转过头去看叶知秋,镜片后面,叶知秋那双小而浮肿的眼睛,竟也闪动着一些光彩。
郑圆圆在那张坏凳子上坐下。凳子立刻向后倾斜,郑圆圆惊叫一声,往地下跌去,莫征一个大步跨上去,用大手托住了她。
郑圆圆在沙发上坐下,悄声地说:“我要吃东西,我饿了,也渴了。”她无须说这是多少天来,她刚刚恢复了饥饿的感觉。
郑圆圆只是生气地背过身去。长在她后颈上的那些茸茸的短发是那样的可爱,而离莫征的嘴唇又是那样的贴近。不,他应该告诉她。“我要告诉你……”
郑子云
郑子云,郑子云,你这个副部长又能奈何呢。他觉得他像陈咏明一样,处在同一种可怜巴巴的境地上。他们是渺小的,无力的。
郑子云挨着个儿巡视着每个人的面孔,希望看出人们的反应。
郑子云暗暗惊诧,他怎么会给人留下“夫子”的印象。只闷闷地问了一句:“为什么? ”
郑子云暗暗苦笑:要是叶知秋能够结两次婚,也算没有白白地当过一次女人。既然婚姻法上,明明白白地写着感情破裂可以离婚,为什么离婚在孔祥的眼里,却成为一条应该受到指控的罪过呢? 他自己可以胡来,别人却不可以离婚。
郑子云摆摆手。
郑子云闭上了眼睛,好像他终于到了终点。
郑子云闭上眼睛,往靠背上斜倚下去。在这辆汽车里,他觉着比在哪儿都自在,甚至比在家里。他不必应酬,不必勉强,不必不是他自己……
郑子云闭上眼睛。这形象太丑恶了。
郑子云并不答腔,知道他有时好弄点玄虚。
郑子云并不答腔。他知道,像陈咏明这样的人,需要的不是同情和怜悯,而是理解和支持。为这样的人担心是多余的,对他能不能坚持下去,不应该怀疑。
郑子云并不说什么,只是无言地拍了,拍画家放在车座上的手背。
郑子云不动声色,说:“对,我女儿也是这么个看法。”
郑子云不希望叶知秋有更多的机会去加深这个印象。不管怎么样,夏竹筠毕竟是他的妻子,凡是与她有关的一切,必然会波及到他。他们是“模范夫妻”,郑子云的一生,应当是无懈可击的一生。
郑子云不语。他忘了,他们是艺术家。仿佛艺术家才有情感生活。是社会这么划分的,还是他自己出了毛病? 一部分人过着丰富的精神生活,一部分人却是另外一副样子……
郑子云猜对了。就在他给陈咏明写信的同时,田守诚也给陈咏明打了电话:“善于听取不同意见,以利改进工作。”
郑子云常常不能回答圆圆那些刁钻古怪的问题。
郑子云吃得很有节制,连吃饭也像他的为人处世。
郑子云匆匆地翻了翻,然后,朝站在一旁的纪恒全斜睨了一眼,便把那篇东西往写字台里一塞:“好吧,就这样吧。”
郑子云从来不指名要谁当自己的秘书,或把秘书当成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物件:比方,一支钢笔,或一个笔记本子,走哪儿带到哪儿。他觉得那是渗透了封建意识的一种表现。他并不认为非在哪个位置上呆一辈子不可。没有必要往上投靠谁的门下,往下纠结一帮人,形成一股力量,为巩固既得的一切而绞尽脑汁。把他放在这儿,他就拼着性命去干,把他扒拉掉,他可以读书去,有那么多书好读啊。或者,教书去。有那么多青年渴望着投身到火热的建设中来,需要上一代人,把几十年正反两方面的经验告诉他们。
郑子云从来没看见圆圆像照片上这样笑过。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,想起自己也没有这样笑过,即使在他年轻的时候。也许因为那是出生人死的时代,他没有时间这样去笑。
郑子云从沙发上站起来,倒背着双手,脚步很轻地,但又是很快地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着。隔了好长一段时间,他才说话:“您怎么会找到了我? ”
郑子云打断他:“副部长。”
郑子云大发雷霆:“我怎么不知道你从什么时候起,已经变成了个大老娘们儿了? ”然后“砰”的一声摔上了自己的房门,震得墙上的石灰、水泥

这一切都没有逃过叶知秋那双犀利的眼睛,她没有做过母亲

这是一。第二,在讨论该不该发这篇文章的时候,党组内有好几位同志还没有机会看到这篇作品,他们是在文章发表之后才看到的。mpanel(1);
这是一种默契吗? 爱情的默契。
这是怎么回事? 也许因为“四人帮”垮台已经三年多,再也找不出什么堂而皇之的托辞了。
这熟悉的,因为不熟练而显得遥远了的、模糊了的旋律,使她想要流泪——使她的心稍稍有点发紧的眼泪。
这说明干部管理,是可以走群众路线的。
这些话,莫征听起来非常幼稚,如同给一个大腿骨折的人抹红药水。他才不接受这种天真的理论呢。
这些旧观念有时真像一张罗网,把所有的人都紧紧地罩住、捆住。要活一块活,要死一块死。要是这里面有一个人死去了,腐烂了,谁也别想松动一下手脚把这腐烂的尸体处理掉,谁也别想把鼻子伸到罩子外面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,大家就这么臭着、熏着。
这些照片肯定都是圆圆的杰作,摄影记者嘛。不错,有点味道……他却没在报纸或杂志上看到过她拍的新闻照,问她,她老说:“抢不上好镜头。”
这样的话,是冲着谁呢? 太危险了。当然喽,现在刘少奇同志的冤案平反了,六十一个叛徒的问题、一九五九年庐山会议的问题,都平反了。但终究是冒险的。而冒险总会有所失误,说不定哪一次一个筋斗就栽了下去。“反击右倾翻案风”那次,田守诚那么一个谨慎的人,等了又等,看了又看,结果还是失算了。那个教训,足够田守诚窝心一辈子。
这样的两个人,这样的场景,不知怎么竟会使她联想到圣诞之夜和圣诞老人;想起大学时代,年年除夕的化妆舞会;想起年年“三八节”早晨,宿舍窗台上放着男同学送给女同学的节日礼物……然而,那一切不过是快乐的游戏,这里却是良知对艰难、复杂、严峻的生活做出的回答。
这样的领导——别看是个小班长,难得遇上啊。
这样的埋怨,谁听了也会觉得心里痒酥酥的,只会呵呵地乐。
这也许是他匆匆地扔下电话筒的另一个原因,好像要躲开叶知秋的责难:为什么不把正确的意见坚持到底? 不,她当然不会说出这样的话.然而.在她的内心深处呢?mpanel(1);
这一不沾亲,二不带故的人,怎么会比郑圆圆自己,比她的母亲想得更周到呢? 看着郑圆圆那探究的目光,叶知秋加了一句:“像他这样的人,不仅仅属于他自己和他的家庭,他应该属于整个社会。”
这一次,田守诚却出乎意料地作出了强烈、迅速的反应,决定派一个部级干部,带着制造厂的厂长,到东方红公社背回这台质量不合格的拖拉机,并向公社赔礼道歉,保证负责到底,为他们提供一台优质拖拉机。
这一代人显然聪明,然而也自有他们的缺憾。做人也好,办事也好,有时显得形式大于内容。
这一伙人,又在串联什么。大概他们要在十二大上做文章。
这一切,都和陈咏明上任之前大不一样了。郑子云还记得陈咏明上任前,他和陈咏明那次交底的谈话。郑子云笑眯眯地想:还好,陈咏明没让他吓倒。
这一切都不是没有意义的。田守诚非常熟悉高级政治生活,每一句话、每一个姿态都是一个信号。这信号表明,郑子云的地位可能有所升迁。但把他撤下来,把郑子云换到他的位置上这个可能目前还不存在。他知道,只要上面赏识他的人不垮台,他就不会垮台。像洋人那样,今天可以是部长,明天可以去饭馆刷盘子那样的事,在中国绝对不会发生。倒不是这个社会对他特别恩典,而是这么一来,便会动摇整个干部制度,危及每一个即得利益者的利益。田守诚是太了解这一点了。只要他政治上不出大问题——他想大致不会了,他已更加谨慎——他这个部长的级别就会一直保持到终年。
这一切都不是没有意义的。自然啦,“四人帮”那个时期,郑子云又不是第一把手,部里的事情也用不着他出来亮相、表态,那些个亮相、表态真他妈的坑人,一次又一次地让人自己往自己腧卜抹黑。批邓的时候,郑子云又住了几个月的医院,谁知道他真病还是假病。真是吉星高照,生病也生得是时候。“生病”真是天才们的伟大发现。那位国务院领导人就曾经笑眯眯地问过他:“守诚同志,那个时候人们都生病住院,你倒好好的,啊? ”
这一切都瞒不过一双医生的眼睛。
这一切都没有逃过叶知秋那双犀利的眼睛,她没有做过母亲.但女人本能的母性,使她不能不为莫征忧虑。她失悔于这事情由她开端,意识到可能出现的悲惨后果。像郑圆圆那样的一个门第。
这一切都已无用,她已经没有了。上哪儿找去? 也许那日光灯管,那天花板,那墙壁知道。然而它们沉默地严守着秘密,带着一种惩罚的决心,不肯让他知道。山、川、日、月,风、雨、雷、电,多少年之后,还会造就那么一个小女人吗? 等到他们相遇,他还会认识她吗? 只要她还唱那“哈瓦那的鸽子”;穿那条绿色的花裙;歪着头,睁着一双那么愿意相信人的眼睛,问着:“是吗? ”
这一切劳苦,全像她一个人应该受的。没有一句体贴的、知情的话,却遭到这样的抢白,这样的奚落。这也罢了,凭什么还要拿孩子撒气呢? 不是一次、两次了。孩子有什么罪! 要是你没能耐撑住一个家,你就别结婚。既是有了家,你就得咬牙撑住它,那才叫个男人。要是你只会怨天怨地,打孩子骂老婆,拿他们撒气,你还叫男人吗,那叫窝囊废! 她越想越冤,越想越气,就说了一句更让吴国栋火上浇油的话:“谁让你不是部长。”
这一手田守诚真没料到。通过两三年的观察,他原以为肖宜已经变成世外之人,看来这个观察极不准确,以后要加倍提防他。
这一天,并没有什么特别吃力的事情,没有那种争执不下的扯皮会,也没有说很多的话。但郑子云仍觉得疲倦。这疲倦不是体力上的,而是来自内心。
这一席话听得董大山目瞪口呆,他不得不对陈咏明刮目相看了。
这一下子,工厂的任务饱满了,亏损扭转了,职工的劲头也上来了。这么一件合情合理的事情——农民有需要,工厂有能力、有料、又不影响国家计划——却引起了很多的议论。
这医院有点像一个荒僻的小车站。别说是特别快车,就是普通快车也不会停站。上上下下的乘客,绝没有披浅色毛料夹大衣,坐小汽车,身后跟着个秘书的大人物。也没有穿着三接头皮鞋,拎着颜色漂亮、底上有滑行轱辘旅行箱的时髦人物。有的,只是些平头老百姓。挑着箩筐,背着背篓,穿着缅裆裤,腰里缠着家织家染的蓝布巾,吸着种在自家房前屋后、呛得人嗓子眼里发辣的烟叶子。这小站上,也许只有一个站长,一个售票员,检票员也许就是他自己兼着的。一个调度员,也许还得扳道岔。一个号志员……
这在过去的年月,也许算不了什么。然而这十多年来,不正常的政治生活,压弯了多少人的脊背啊,这不能不让人感到痛心,也更加让他感到郑子云不为世俗利禄、切身利害而盘算的可贵。
这真是欺人太甚了。这个问题,还想拿捏他多少年? 他究竟犯了什么法? 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? 他是和万群睡觉了,还是接吻了? 他简直想拍案而起,把他多年来憋在心里的矛盾、痛苦、犹豫、自私、歉疚……一古脑地倒出来,放在光天化日之下,让大家看个明白。让人们知道,他应该受到谴责的地方不在这里,而在于他并不是一个彻底的唯物主义者。他没有勇气和旧世界彻底地决裂。
这正是因为她把莫征视为一个绝对平等的恋人,才会有的苛求。
这指的是郑子云。
这种夹塞儿、走门子的事,他见得太多了,何足为奇! 别说这么一个小小的发电站,就是大的又怎么样? 那一年,某位首长,不就是

天像个顽皮的猴子一般噌的弹起

无我之境,便是没了意识,没了欲望
先害了女儿,又毁了自己。幕谢了,网破了,算不算得解脱?
先是关上房门,将风雨挡在门外,然后又拿出火石,重新点起了蜡烛,方文镜的心情竟然慢慢变得平静,他温和地看着沈芸说:“你放心,子轩他很好,只是还没醒过来。这孩子从山上摔下去的时候,恰好被我救起。”
现在,孔一白看,你还有什么骗我的?”
谢天脸上的肌肉
谢天听着爹这番只能意会,难以言传的话,坐在窖边冥思苦想。敖少秋又喝了口酒,说:“风满楼和落花宫本是一家,百年来无人能得二者精华,就因为无人能包容得下。谢天,你能吗?”
谢天听着他的话,转头看着茹月,“咱们走!”茹月看看他,又看看子书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谢天停下脚步,转过头去看看已经朦胧难辩的敖庄,敖少秋看着儿子的脸色,伸手拍拍他的肩头,说了句:“想家了,就回去看看。”
谢天痛苦地闭上眼睛,泪水滑了下来,喃喃道:“月儿,当初我真该带你走。”
谢天痛苦地大声道:“当年我正是听了您的话,才让子书娶了茹月。她才会变成今天这个模样的!”
谢天痛苦地一拳捶在书柜上。外面的雨似乎更大了,他们默默相对了片刻,子书轻声问:“你……去看她了?”
谢天痛声道:“我不走!我哪儿也不去!”
谢天痛惜地摇摇头,“那你也不能任意胡为,好几次我半夜看见你从那个老东西屋里出来,月儿,你知道我当时有多伤心,你这样做对得起谁,对得起子书?对……”
谢天突然低声吼道:“你叹完了没有!”敖子书吓了一跳,坐起身怔怔瞧着他。
谢天无力地点头,沈芸左手托起他的手腕,用右手的中食二指把住他的脉,脸色登时一变,问:“你自己能化解?”
谢天无力地摇晃了一下,“就算能参透,没了月儿,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?”他惨笑一声,“三婶,我现在就觉得生不如死了。”
谢天细细地咀嚼着她这番话,有些激动,有些振奋,沈芸给了他一种方文镜从前所没有给予的触动。便像是扒拉开了遮天的乌云,看到星光一样,脑子里也不断地有灵光闪过,心胸一下子便豁亮了好些。“三婶,我愿意跟您一起去参悟《落花诀》。”
谢天吓得不敢抬头。沈芸道:“谢天啊谢天,你若还记得你三叔,就不要再伸手了。”
谢天吓了一跳,赶忙摆手,叫道:“别,别……”茹月凄喊着,“你走,快走!”眼泪哗的又流了满腮。谢天害怕她真的做出傻事,慢慢向后一步步退去,退到门口时,狠了狠心,看了她最后一眼,毅然开门冲出去,飞身上了屋顶。
谢天像个顽皮的猴子一般噌的弹起来,抓住一根树枝,打秋千似的向前荡去,一下接一下,很快就跟惊飞的鸟群一起冲出了林子。
谢天像没听见一样,向前飞奔着,他伸袖子擦了把眼泪,一口气跑到河边,看到父亲的小船儿正泊在岸边,一个箭步跳上去,解了缰绳就朝前划。身后传来敖少秋的叫唤声,他亦不转头,只是死死地瞪着前方,双手拼命地摇橹,小船像箭矢般向前射去,几乎是擦着水面而行。
谢天笑道:“岂能不知?整个嘉邺镇都知道三弟结下的这门亲事。那位周先生出手豪爽,福荫乡邻,早播得了当世孟尝的美名。”
谢天笑道:“三婶,你没做梦,谢天真的回来了。”
谢天笑道:“师傅,这个你难不到弟子,我肚子里装满了爹的酒经。”也张口吟道,“东坡有诗云,应呼钓诗钩,亦号扫愁帚!”
谢天笑得却更敞亮了,茹月故作气恼,“还笑,再笑我就不睬你了!”猛地坐起来,这船体本来就小,哪承受得住这样摇晃,她尖叫一声便栽了下去。
谢天笑眯眯地说:“茹月,我记得你小时候胆子也蛮大的,可没现在这么差劲!”看着食篮子,问,“你给我带什么来了?”
谢天笑着将他放下,菜烧得很可口,他吃得很香。但沈芸看起来却像有心事,眉头不时地蹙起,饭罢,待仆人进来收拾好了,她便对子轩说:“你到书房读书去,我有话跟你二哥哥说。”
谢天笑着说:“没错,三婶和我爹都不让我来,可我相信月儿心里还有我,不会害我,就算是有陷阱,也不是你的本意。再说,你不是说要跟我一起走吗,我怎能叫你在这里空等?”
谢天心里咯噔一下子,硬着头皮说:“到山上……玩去了。”
谢天心头一喜,茹月来了!却并不出声应和,而是一溜烟地蹿到门口,贴着墙根朝里面张望。只见茹月手挎着一个食篮,怯生生地站在院子里,老屋看上去黑洞洞的,她有些害怕。
谢天心知碰上了高手,抓起海碗便蹿出了厢房,但院子里并没人影,他侧耳细听周围的动静,除了树林里的鸟叫外,再无异样。他大声道:“何方高人光临寒舍,请现身相见!”连喊了两声,一点反应没有。
谢天心中一动,便看到子书忽的坐起来,下意识地朝这边望了一眼,颤声问:“你问他干什么?”
谢天心中一凛,叫声糟糕!这番被人认出来了,少不得又给敖家带去麻烦。一口气跑到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