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长,多承您的照应,使我们家过了一个好年

“吃吧,吃吧。”
“吃吧,孩子们,想吃什么就吃什么。”
“吃吧,小伙计,放开肚皮吃,这是羊腿,锅里还有狗腿、猪肘子、牛尾,随便你吃。”
“吃肉,吃肉,趁热吃,凉了就不是味了。”
“吃肉,是要有肚腹的,”他说,“您生来就是虎狼肚子,爷儿们,天老爷把您弄到人间,就是让您来吃肉的。”
“吃肉比赛结束,罗小通获胜。冯铁汉表现也不错。至于刘胜利和万小江,”老兰用轻蔑的目光看看他们的背影,说,“没有金刚钻,硬要揽瓷器活,糟蹋了两盆好肉。今后,我们厂还要经常地搞这种比赛,肉联厂的人,就是要能吃肉。罗小通你也不要骄傲,这一次你是擂主,下一次,很可能会出来一个好汉把你打下去。下一次我们比赛,就不会局限在我们厂的范围之内了,我们要把比赛搞成一个社会性的活动,借以提高我们厂子的知名度。我们要去定做一个奖杯,比赛优胜者,还要发奖金。如果不要奖金,我们厂就免费供应这个人吃肉一年”
“抽吗?”
“出发!”我喊叫着,模仿着从电影里看到的那些英雄人物的习惯动作,把一只手举起来,然后猛地往下一劈。
“出去!”父亲猛拍了一下桌子,恼怒地说。
“初次见面。讨个吉利。”
“除了种地,我不知道还能干点什么……”父亲尴尬地说,“估牛,显然是不需要了,要不,我就跟着你们收破烂吧……”
“吹牛吧,你就,”老韩说,“情场失意,赌场得意,老韩在情场上永远失意,所以在赌场上永远得意。”
“春节愉快!”
“春节愉快!”我们说。
“村长,多承您的照应,使我们家过了一个好年。我们是来给您拜年的。小通,娇娇,你们兄妹两个,跪下给大大磕个头吧!”
“村长,感谢您赏脸,到俺这穷家寒舍来坐坐。”
“村长,你别生气,俺可不是给你送礼,”母亲含意深长地微笑着说,“这酒,是姚七昨天晚上到我家去,送给罗通的。这么贵重的酒,我们哪里敢喝?还是送给您吧。”
“村长,您可别夸他,小孩子不能夸,一夸就更不知道天高地厚了。”
“村长日理万机,还能赏脸前来,实在让我们感激不尽……”父亲缩手缩脚地站在圆桌一侧,咬文嚼字地说。
“打什么针,吐出来就好了。”房医生用下巴点了一下我,说,“我倒是有点担心这个小家伙,数他吃的多。”
“大家还说,老兰迟早会把老罗撤掉,让小罗接任。”黄彪说,“爷儿们,如果老兰真要你干,我看你也不要谦虚,爹当官娘当官也比不上自己当官。”
“大婶说过。”妹妹肯定地说。
“大叔,”我用下巴指点了一下牲畜和卖牲畜的人组成的长长的队伍,说,“我们管不了这么多。”
“大爷大娘们,大叔大婶们,大哥大嫂们,你们就等着吧。我们兄妹,是精通历史、深明大义之人,我们是有仇必复,有恩必报!”
“大爷爷,大奶奶……”我像见到了亲人一样扑到大奶奶怀里,眼泪哗哗地流出来,弄湿了她的衣襟,我哭着说,“我完了,什么都没有了,娘死了,爹捕了,妹妹也死了,吃肉的本事也没有了……”
“但是兰总还是能够尝出来的……”黄彪为难地说。
“但是什么?”
“但是我不能爬出去,”我说,“如果我是个还不会走路的孩子,我只能爬出去。我已经很大了,如果我爬出去,就说明我犯了错误,但是我并没有犯错误,所以我不能爬出去。”
“但我的爹娘也要吃!”
“但我听平山川的儿子平度说,董家的鸡是野鸡家养,生前也吃过激素,死后也用了甲醛。”我说。
“当然有,这边有什么,那边就有什么。”马奎坚定地说。
“到哪里去弄鲫鱼汤?”母亲用无奈的口气说,“连醋也没有。让他喝碗凉水睡觉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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